第2章
“我們只是老板和助理的關系。”我小聲提醒他。
“只是?”他忽然湊近,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邊,“那條短信,也是發給‘老板’的?”
我的臉“轟”的一下又紅了。
【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嗎!】
“那是意外!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聲音很低,“蘇念,你看著我。”
我被迫抬起頭,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那裡面沒有了冰冷,而是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,像一片深海,要把我吸進去。
“高中畢業那晚,
你為什麼哭?”他突然問。
我愣住了。
那晚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。
謝師宴上,我鼓起所有勇氣,想去跟他告白。
卻看到他被一群人圍著,其中一個人起哄問他,是不是喜歡我。
他當時是怎麼說的?
他說:“開什麼玩笑,我怎麼可能喜歡她那種人。”
然后,他穿過人群,走到我面前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離我遠點,我嫌髒。”
那一刻,我感覺全世界都崩塌了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。
我別過頭,不想讓他看到我的脆弱。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
車裡的氣氛降到冰點。
許久,他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。
“蘇念,我當年……是個混蛋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,從他口中聽到類似道歉的話。
車子停在我家那棟破舊的居民樓下。
他送我到樓下,看著我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聲控燈,眉頭緊鎖。
“明天搬家。”
“啊?”
“搬去我那裡。”
【???這是什麼霸總發言?我們還沒到那個關系吧!】
“季總,這不合適。”我嚴詞拒絕。
“你一個人住這裡,不安全。”他語氣強硬,
“沒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留給我一個不容拒絕的背影。
第七章
第二天,我還在糾結怎麼拒絕季嶼川的“好意”,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就在陳助的陪同下,出現在了總裁辦公室。
“奶奶,您怎麼來了?”季嶼川立刻從辦公桌后站了起來,臉上的冰山瞬間融化。
老太太笑眯眯地打量著我,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我來看看我孫子金屋藏嬌的小姑娘呀。”
我臉一紅,連忙擺手:“老夫人您誤會了,我只是季總的助理。”
“哎呀,叫什麼老夫人,叫奶奶。”老太太親熱地拉住我的手,
“嶼川這孩子,從小就悶,身邊連個女孩子都沒有,我天天愁得睡不著。小蘇啊,你來了真是太好了。”
【這神助攻來得也太突然了!】
季嶼川在一旁無奈地扶額:“奶奶……”
“你閉嘴。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,然后從自己的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錢包,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,塞給我。
“你看看,這小子,從高中開始就把你的照片放在錢包裡,寶貝得跟什麼似的,還不承認喜歡人家。”
我低頭一看,照片上,是穿著校服的我,正坐在操場的臺階上,對著陽光眯眼微笑。
那是一張抓拍,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拍的。
我的心,
狠狠地悸動了一下。
【所以……高中時他……】
我猛地抬頭看向季嶼川,他耳根泛紅,眼神躲閃,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“奶奶!”他有些惱羞成怒地搶過照片。
老太太笑得更開心了:“你看你看,還害羞了。小蘇啊,別理他,他就是個嘴硬心軟的。你今晚就搬去跟他一起住,好好治治他這個別扭的毛病。”
我:“……”
這下,我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了。
第八章
搬家的過程,遠比我想象的要誇張。
我那點可憐的行李,被陳助帶領的專業團隊,
用好幾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箱子打包好,然后用一輛勞斯萊斯運走。
而我,則被季嶼川親自塞進了他的賓利。
目的地,是半山腰的一座莊園式別墅。
大到我懷疑在裡面需要用導航。
“我就住客房……”
“你住主臥。”季嶼川打斷我,直接將我的行李拎進了他那間裝修風格極簡卻處處透著昂貴的臥室。
“我睡書房。”他補充道。
【這……同居生活就這麼開始了?】
晚上,我躺在那張能睡下五個我的大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,和季嶼川說“我嫌髒”時冰冷的臉。
兩種畫面交織在一起,讓我更加混亂。
半夜,我口渴,想去廚房找水喝。
經過書房時,發現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光亮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,從門縫裡看到季嶼川並沒有在工作,而是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個酒杯,眉頭緊鎖,似乎很痛苦的樣子。
他好像有很嚴重的失眠症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回房間,熱了一杯牛奶。
我敲了敲書房的門。
“季總,喝杯牛奶吧,有助於睡眠。”
他抬頭看我,眼裡布滿了紅血絲,看到我手裡的牛奶時,愣了一下。
他接過牛奶,一飲而盡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我正準備離開,
他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別走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“陪我待一會兒。”
我只好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。
他靠在沙發上,閉著眼睛,呼吸漸漸平穩。
我這才發現,這個在外人面前無所不能的男人,原來也有這麼疲憊脆弱的一面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以為他睡著了,正想悄悄離開。
他卻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蘇念,當年的事,你想知道嗎?”
第九章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“高中時,我家裡的情況很復雜。”他緩緩開口,
像是在講述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,“我父親的對手,為了打擊他,想從我身上下手。”
“他們查到……我關注你很久了。”
我的呼吸一窒。
“謝師宴那天,我收到了消息,他們準備在宴會后對你動手。”季嶼川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,“我唯一的辦法,就是讓你徹底遠離我,讓你恨我,讓他們覺得你對我來說無足輕重。”
“所以,我說了那些混賬話。”
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悔和痛苦。
“對不起,蘇念。那些年,我只能在暗處看著你,不敢靠近。我派人查過所有想欺負你的人,幫你解決了很多麻煩,但你都不知道。
”
“你的房租,也是我讓陳助找了個借口,通過一個慈善基金會幫你交的。”
“這次你來面試,也是我安排的。”
一個又一個的真相砸下來,我徹底懵了。
原來,我所以為的那些生活中的“小幸運”,都不是偶然。
原來,那個傷害我最深的人,也正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保護我最深。
眼淚,無聲地滑落。
不是因為委屈,而是因為心疼。
心疼那個在黑暗中獨自承受一切,默默守護我的少年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,輕輕地抱住了他。
“季嶼川,你這個大笨蛋。”
他的身體一僵,
隨即,用盡全身力氣,將我緊緊地、緊緊地回抱在懷裡,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。
“念念,”他在我耳邊喃喃道,聲音哽咽,“別再離開我了。”
第十章
誤會解開后,我和季嶼川的關系發生了質的飛躍。
雖然我們還沒正式確立關系,但整個別墅的佣人都已經默認我是未來的女主人。
他不再睡書房,而是……搬到了主臥的沙發上。
用他的話說:“等你什麼時候點頭,我再上床。”
【這是什麼純情霸總啊!】
我每天的生活,就是被各種奢侈品和美食包圍。
季嶼川好像想把這些年對我的虧欠,全部用物質彌補回來。
“念念,這個島不錯,買下來我們去度假。”
“念念,這家航空公司服務好,收購了以后你出門方便。”
“念念,這顆粉鑽配你,給你做項鏈。”
我從一開始的震驚,到后來的麻木。
某天,閨蜜林瀟瀟給我打電話,鬼哭狼嚎。
“念念!你快看財經新聞!季氏集團的S對頭,那個恆天集團,不知道發什麼瘋,在狙擊季氏的股價!季嶼川是不是要破產了啊!”
我心裡一緊,打開電視。
新聞裡,主持人正用嚴肅的口吻播報著這場沒有硝煙的商業戰爭。
我回頭看向書房,季嶼川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。
我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瀟瀟,你還記不記得,高中時總找季嶼川麻煩的那個富二代,叫什麼來著?”
“你說那個叫張揚的?他爸不就是開公司的嗎,好像就叫……恆天?”
我瞬間明白了。
是當年的那個仇家。
我掛了電話,衝進書房。
季嶼川正對著電腦,眉頭緊鎖。
我從背后抱住他。
“季嶼川,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他身子一僵,反手握住我的手,聲音疲憊:“念念,別擔心,我能解決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,”我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,“但這次,我想陪著你。
”
我踮起腳,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我答應你,不走了。”
“做你女朋友,也做你的戰友。”
第十一章
我正式成為季嶼川女朋友的第二天,蘇家開家庭聚會。
我媽打來電話,語氣為難,讓我務必回去一趟。
我知道,肯定是蘇瑤又在背后嚼舌根了。
我不想讓我媽為難,答應了。
季嶼川不放心,堅持要陪我一起去。
蘇家的飯桌上,一大家子親戚都在。
蘇瑤坐在主位,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連衣裙,手上戴著鴿子蛋大的鑽戒,一臉的春風得意。
“蘇念,聽說你最近傍上大款了?怎麼不帶出來給我們見見?
”她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我還沒說話,我那勢利眼的舅媽就附和道:“瑤瑤說得對,蘇念啊,女孩子要自愛,別為了錢什麼都做。你看瑤瑤,找的男朋友是上市公司的公子,馬上就要訂婚了,這才是正經人家。”
一桌子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。
我媽坐在我旁邊,氣得臉都白了,卻又不敢發作。
我正要開口,包廂的門被推開了。
季嶼川走了進來。
他手上提著大大小小數十個禮盒,每一個都包裝得無比精致。
“抱歉,路上堵車,來晚了。”他走到我身邊,自然地攬住我的腰,然后看向我媽,禮貌地頷首,“伯母,初次登門,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
他身后的陳助,
開始一樣一樣地報出禮單。
“明代唐伯虎真跡,《秋風紈扇圖》一幅。”
“南非之心天然粉鑽一套。”
“城東區別墅鑰匙三把。”
“季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協議。”
……
每報出一樣,桌上親戚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當聽到“季氏集團”時,蘇瑤手裡的筷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那個所謂的“上市公司公子”男友,更是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季嶼川的奶奶,在兩個保鏢的護送下,
笑眯眯地走了進來。
“哎呀,親家母,我們家嶼川第一次上門,沒嚇著你吧?”
她拉著我媽的手,親熱地說:“這兩個孩子情投意合,我看婚事就早點定下來吧。聘禮我們都準備好了,就按最高規格的來,絕不委屈了我們家念念。”
我媽已經完全傻了。
而蘇瑤和那群剛剛還趾高氣揚的親戚,臉上的表情,比調色盤還精彩。
第十二章
那場家庭聚會,成了蘇家的一個傳說。
從那以后,再也沒有親戚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。
我和季嶼川的婚事,在雙方家長的推動下,很快提上了日程。
他帶我回到了我們的高中。
還是那個操場,那個臺階。
他牽著我的手,
坐在我們曾經坐過的地方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身上,溫暖而美好。
“念念,”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,單膝跪地,“高中的時候,我就想這麼做了。”
他打開盒子,裡面是一枚設計簡單卻璀璨奪目的鑽戒。
“我不敢想象,如果當初沒有那條發錯的短信,我是不是就要永遠失去你了。”
他眼眶泛紅,“謝謝你,還願意走向我。”
【傻瓜,我才要謝謝你,從來沒有放棄過我。】
我笑著流淚,向他伸出手。
“我願意。”
他激動地將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,然后站起身,將我擁入懷中,給了我一個遲到了許多年的吻。
這個吻,沒有情欲,只有失而復得的珍重和刻骨銘心的愛意。
遠處,教學樓的下課鈴聲響起,仿佛將時光拉回了那個穿著校服的夏天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而我愛的人,就在我身邊。
這一次,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。
(完)